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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光在左親情在右

來源: 作者:孫平

  又是六月。

    十七日,周末。他們說,這一天是“父親節”。    天氣炎熱。暑氣蒸人。    這不禁讓我懷念剛剛過去的、暖暖的春天。    陽光,暖但不毒。我來到郊外,田野上,極目所至,盡是碧綠的青草。不知名的野花,競相開放,既熱烈奔放,又寂寞無主。每每此刻,我總想赤著腳,趴在草地上,嗅一嗅,再打個滾,滿身都是青草的味道。有股淡淡的香味,比如說像牛奶。我確信,那很誘人,又極醉人。像母親的懷抱,又像沉沉的夢鄉,都是香甜,舒適,讓人放松,又無限溫馨。    記憶中,有一個牌子的餅干,叫“香草”。兒時,每每父親回家,破舊的提包里往往有一、兩盒紙包的餅干,那是記憶里的饕餮盛宴。時間久了,連包里都有一種淡淡的香味。    回想起來,說不清父愛是什么,不像別人家的孩子,有父親日日陪伴。所以,于我姊妹四人而言,他突然歸來的欣喜和夜色中送他回去的情景,是小時候最深的印記。    父親是個出苦力的工人,他在外面漂了三十多年,回家的次數很少。夏收的時候,或者家里有急事,他才可能連夜回來。記得那年秋冬之際,奶奶病危,家人趕緊發電報讓他回來。終究還是回來晚了,祖母在父親到家之前還是永遠的閉上了眼睛。那一次,他哭得很傷心。    彼時,還沒有電話,父親回來的時候我們不能預知。但是,他每次走的時候,要坐長途車,卻必須要送。他走,唯一的隨身行李就是那個舊提包,里面裝的是母親連夜煮熟的咸鴨蛋或者烙的餅子。騎著家里的“永久牌”大架自行車,帶個人,還有行李,很是不容易。碰到陰雨天,一路泥濘,比步行還難些。姐姐年齡長些,送父親往往是她的“任務”。自行車要提前充滿氣,好好拾掇一下。那時候,沒有高速公路,連通村公路都很少,東方未白,便要出發。夜色中,十幾里路,沿著渦河大堤,破舊的自行車吱吱呀呀地亂響,父女二人天未亮已經趕到了十八里外的國道邊等車。送罷父親,姐姐回家的時候會帶一些燒餅,熱熱的,偶爾也有狗肉。燒餅夾狗肉,是我們那里的特產,是標準的“大餐”。剛睡醒,姐姐已經回來,即使是大冬天,滿身都是汗水。我睜開眼,姐姐總會把燒餅送到被窩前,特別的香!那時她才十幾歲的模樣吧,現在,姐姐年近半百。沒有了姐夫,她日子過得很苦。我是她最疼愛的小弟,她給不了我什么。但是,記憶中,這種最樸素的姊妹之情卻時時縈繞腦海,不能忘記!    小時候,我特別調皮。背上書包,自己去上學,但是往往大人看不見的時候,一下子就閃進麥地里。小麥一尺多高,正好掩住我瘦小的身影。我趴在里面,看著大人們一個個行色匆匆,父母、老師、姐姐、哥哥,從我旁邊走過,有一種偷偷的自豪感!我知道,其實他們都曉得我躲在里面的。但是,她覺得于人無害,于己亦無大害。我既然很高興,何必理我?讓他們驕傲的是,自由自在的我,一向成績還好,開心、健康。    像做了一夢,竟然三十年過去了,而今我也做了父親。前幾天,女兒打電話給我,才七歲的她說:“爸爸,父親節快到了,祝你節日快樂!”我才突然意識到,父親節來了,或者說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個父親節!    一直在鄉下,忙忙碌碌,竟然不知今夕何夕。一念至此,竟又悲傷起來:父親節了,女兒跟她的父親道了“節日愉快”,而我竟然沒有跟我的父親打個電話。    與父親不相見已經年有余了。他在深圳幫二哥看孩子,七十多歲的老人了,每天照看著咿呀學語的幼孫,是個體力活,既身心俱疲,又南土不服。幾十年來,味蕾早已慣于北方的面條饅頭,怎么接受了南方的大米干飯?南方天熱,蚊蠅多,粵語難懂。內心的寂寞與無奈,恐怕年逾古稀他,其中滋味,外人也難懂吧。最近打電話跟他,要么等我一天忙完已是夜里十點多,他已睡了;要么我下了班,吃過飯,他已出去散步了。就這樣,一復一日,一年多過去了,竟然有幾個月沒有跟他通過話。唉,只是聽南歸來丹的母親說,父親瘦了,頭發長長的,顯得很憔悴。無奈至極!    很久沒聽到父親對家事的擔憂,或對我們姊妹幾人的囑咐,雖然那些甚是啰嗦。    我記得,父親常常為了我們的學費,或者建房、提親諸如此類的花費,愁眉不展。半夜,一個人蹲在墻角里默默抽煙,輕聲嘆氣。只是,第二天,他仍然會以笑臉面對我們。幾十年來,一介農夫,目不識丁,他和母親拉扯大了四個子女,蓋了五、六次房子,讓每個孩子都能安居,有娶有歸。于他而言,盡了力,也可以頤養天年了。我還常常笑他的土,笑他的無能,往往艷羨別的父親。    只是,而今,在異鄉,夜深的時候,一個人孤獨心累的日子里,這從前的一切常常讓我流著淚不停懷想。沒有人在耳畔嘮嘮叨叨,沒有人在周末打電話問你今晚回不回,總覺得少點什么。丹江之大,幾人能語,又何人可親?寒來暑往,又有誰知你內心冷暖呢?蔣捷的心情,如今我多少有所理解,甚至惺惺相惜,又或是同病相憐了。我的少年雖不得志,至少由父母兄姊的庇護。如今我成了別人的父母,又漂在異鄉。夜深難寐,披衣起坐,獨自聽雨,那些心情也不足為外人道也。    老家有棵老榆樹,是父親退休以后親手栽的,記得還是一個雪天。十幾年過去了,早已枝繁葉茂,其狀如傘,樹蔭重重。我不姓劉,不覺得它童童如車蓋。只是看到它,好親切,又很感恩罷了。    人過三十有五,已是中年。而我尤甚,兩鬢早已斑白,“油膩”不堪。女兒有我,視之大樹;我有女兒,視若重生。雖然,我在百里之外的鄉下,但是幸運的是至多一、兩個星期,可回家一次。抱抱她,陪她玩,買些好吃的給她。不幸的是,我的父親遠在千里之遙,今年春節也沒回,他想見我或者我想見他,都已難得。什么“父親節”之類的,鄉下老翁,恐也不知。周末,回家了,我想陪他到公園轉轉,一家人一起吃個飯,也成奢望。    想起這,五味雜陳,朱自清先生《背影》里那些情節也在腦海里回旋。又想起簡禎的《漁父》,那么長,甚至有點晦澀。但是,從十幾歲一直到現在,我讀了一遍又一遍,不知懂不懂。每次讀來總有一種心有戚戚的感觸,像是被誰撥動了男人心中最敏感、最脆弱的那根弦,激起了共鳴。雖然,她講的故事過于悲戚了。但是,悲戚的故事最容易讓人銘記。中國的“父親”,哪個不是一本厚書,哪個沒有一身最悲戚的故事啊?那些忠厚老實,無能卻堅強,愁苦但隱忍的老父親啊!    我想,時間一定是圓形的,它會輪回。若干年后,它讓我也成了“父親”。時光的沙漏,過濾了年少的輕狂,讓我浸染了歲月的滄桑。沙滴無聲,而我已深知歲月的苦楚,只是即使命運多舛,卻總應感謝光陰的恩澤。是父親的艱苦往昔鋪墊了我還算不錯的今天。我和女兒都是幸運的,我父親的辛苦恣睢,讓她的父親,比我的父親更有能力庇護他的子女。人生多艱,如此也讓她能夠多吮吸一份自信,足以不斷前進。是母親生了我們,給了我們生命;卻又是父親輸給我們“營養”,讓我們的骨骼硬朗。在時光的風風雨雨中不斷磨礪,跌倒了爬起來,呼喊著,咬緊牙關,迎著朝陽跑去,努力去擁抱黎明的曙光!    小時候,父親牽著我的手,夕陽拉長了的我們的身影,總覺得父親很偉岸。現在,每次回家,我也喜歡拉著女兒的手,怕她不小心摔倒。她瘦小的影子,總被我胖胖的身影的罩住。我想有一天,父親又回到我的身旁,我左手挽著父親,右手牽著女兒,兩對父子,爺孫三代,同樣有夕陽映照著我們,而我在中間,只是一老一弱而已。    這是一個無奈又溫馨的畫面!    又記得,那時候他已退休在家。房子漏雨了,放了暑假,我們父子兩個要趕到雨季之前拾掇房頂。他總是說我天天上學,不懂這些。讓我在下面扶著梯子,麻利地在腰間系上粗綆,自己“蹭蹭”地爬上去,一片一片地撿拾屋脊的大瓦,連抱垅的雜草都要一點一點地薅掉。現在,他連看孫子都天天喊累。說自己老了,走路都抬不起腳,走一會就出汗。我的長姊已近半百,侄女也已經兩子……是啊,彼時當工人的父親,能扛起一個麻袋的父親,他真的老了!能不老嗎?!    時光在不斷輪回。我們之所以記得回家的路,都是因為不斷的血脈相連!不是嗎?我遺傳了我的父親,早早白了頭發;女兒又遺傳了他的父親,白凈圓潤。    父親傳姓于我,便是紐帶。穿越多少時光的隧道,窮盡一生,我逆流直上,追溯過往,總有一天,我會看到一群既陌生又熟悉的親人。“原來你也在這里!”是久別,更是相逢。    我們是在奔跑,又始終是在尋找歸宿。時光的“圓”,讓我們靈魂終得歸依!    我知道,生老病死都是“苦”,但是我不敢言苦,也不能言苦。因為,我也是父親!    我們都要感謝父親。    因為,這個家也是父親給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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